制止在线酒店预订平台服务市场垄断行为 护航平台经济规范健康发展

2026年7月25日，市场监管总局依法对携程垄断案作出行政处罚，责令携程停止违法行为，退还1.22亿元，没收违法所得16.58亿元，并处罚款35.21亿元。该案直击我国境内在线酒店预订平台服务市场的“竞争痛点”，通过制止携程从事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来为市场主体营造更多的创新空间和竞争机会，对我国在线酒店预订平台产业规范健康发展必将产生深远影响，也彰显了我国反垄断执法机构维护平台经济领域公平竞争的态度和决心。

第一，携程垄断案在全球平台反垄断执法实践探索中提供了“中国方案”。从全球范围看，平台已经呈现出高度聚集化特征，甚至被称为“超级平台聚集体”，此类超级平台借助数据收集与分析技术、商业模式创新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网络生态系统，并通过跨界竞争、数据竞争、用户流量竞争等手段不断增强和巩固自身的市场力量，其经营行为的竞争影响也更加复杂，是各司法辖区反垄断执法机构面临的共同挑战，我国也正在与全球的反垄断执法机构一起共同探索数字市场反垄断执法工作经验，密切关注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平台从事的可能产生损害竞争风险的行为，力争反垄断执法工作做到不缺位、不越位，在时机成熟时向世界提供如何规制平台垄断行为的中国方案，携程垄断案就是其中的典型和标志性案件之一。

第二，携程垄断案秉承依法推进反垄断常态化监管的执法理念有力维护市场公平竞争。我国反垄断执法机构在携程垄断案中遵循了严密的禁止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的分析框架，即：界定相关市场；认定经营者在相关市场上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认定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从事了滥用行为且是否具有正当理由；分析滥用行为产生了排除、限制竞争等损害后果，并最终认定携程所从事的要求“特牌”酒店开展独家合作、强制“金牌”“无牌”酒店给予“全网最低价”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反垄断法》规定，构成限定交易、附加不合理交易条件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这表明我国反垄断执法在维护市场竞争和鼓励创新的同时，同样重视市场主体的经营自主权；表明我国反垄断执法的最终目的并非是惩罚和威慑，而是为了确保经营者能够遵守竞争规则，实现反垄断法追求的价值目标；表明我国反垄断执法正在通过维护市场公平竞争来保障和支持平台经济健康发展。

第三，携程垄断案表明竞争合规工作是经营主体的必修课，反垄断执法可以起到企业竞争合规建设助推器的作用。携程垄断案正在通过以案说法的形式发挥规范引导效应，也再次警示平台企业要高度重视反垄断合规工作，建立体系化的反垄断合规机制。平台企业应注意到，遵守竞争法律规定是企业的应尽义务，竞争合规是企业的分内之事，竞争合规是公司现代化治理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经营者预防和抑制反垄断法律风险最基本的工具之一，甚至可以说，竞争合规是经营者进行“自我规制”的重要形式，是企业内部为实现依法依规经营所推行的自我管理、自我监督的治理方式。我国反垄断执法工作会激励经营者成为竞争合规的践行者与探索者，也要求平台企业必须遵守法定义务，一定要避免触碰反垄断法律红线。

总之，携程垄断案的查处充分表明，我国反垄断执法工作对于健全完善平台经济治理体系，以精准的救济措施消除竞争损害，预防和制止垄断行为对平台经济创新发展和经济活力的破坏，实现平台经济“规范”与“发展”的统一，防范平台经济领域“内卷式”竞争，推动平台经济健康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作者系国务院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委员会专家咨询组成员、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法学院教授 孟雁北）